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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男建心头一紧,眼中的狐疑之色怎么都隐藏不住。

如此险要的地势,万一有伏兵……

“斥候呢?探过没有?”

“半个时辰前回报,隘口无人。”

“加速通过!”

马队冲进隘口。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月光只能照进窄窄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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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车队全部进入:

“轰隆隆!”

前方隘口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瞬间堵死去路!几乎同时,后方也传来巨响,退路也被封死!

“有埋伏!”

渊男建肝胆俱裂,他拔刀狂吼:“结阵!保护马车!”

两侧山崖上,火把次第亮起。数百黑衣劲卒现身,手持弩机,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

一清朗的声音从崖顶传来:

“渊二公子,夤夜赶路,带这么多金银不累么?”

话音未落,弩箭如雨倾泻!

“噗噗噗——”

第一波箭雨就射倒数十名死士。渊男建挥刀格开两箭,嘶声厉吼:

“你们是谁?!我乃高句丽莫离支渊盖苏文之子!若求财,可分你们三成!”

崖顶传来嗤笑:“我们要十成。”

下一瞬,更多黑衣人从崖壁缝隙滑下,直扑马车!他们身手诡异狠辣,配合格外密切,刀刀见血。

渊家死士虽然悍勇,但在狭窄地形被两面夹击,很快就被分割歼灭。

渊男建被三名黑衣人缠住,刀光如网般罩住他。虽说自幼习武,也算格外勇悍。但对方配合默契,不过十招,他腿上就中上一刀。

踉跄倒地后,一柄横刀架在他脖子上。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张年轻但冷峻的脸,正是巽九麾下三大干将之一的“影七”。

“捆了,嘴塞住。”影七收刀,“清点货物,车马全部赶回双城。按大阁主吩咐,这批货要走海路,三天内必须到登州。”

“那这些人……”

影七看眼满地尸骸,以及还在呻吟的伤者:“驸马爷有令,渊家嫡系一个不留,其余也一并处理干净。”

夜色中,短促的闷哼声此起彼伏。片刻后隘口重归死寂,只有北风呼啸而过,卷起的雪沫渐渐掩盖住血腥。

……

双城港,鹰嘴湾内。

渊男建的船队已被彻底围住。两条护卫龟船早已被猛火油点燃,在湾内熊熊燃烧,照亮了半边海湾。

中间的运宝船船底被水鬼划破,正在缓慢下沉。

巽九踏着跳板登上运宝船甲板时,战斗已经结束。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水混着海水,在船板上淌成一片片暗红。

叶蹇迎上来:

“头儿,舱内清点完毕。黄金约八万两,白银三十余万两,珠宝玉器十二箱,另有典籍、海图、密档六箱。还有……”

他压低声音,“找到高句丽在渤海,倭国埋下的暗桩名单和联络方式。”

巽九接过油纸包裹的名册,快速翻看几页:“连人带货,全部转移。至于船嘛,想法子将它拖回港口。”

“那渊男建?”

“将他带过来。”巽九顿了顿,“我亲自送他上路。”

暗室内,渊男建被铁链锁在柱上,嘴里塞着破布。看到巽九进来,他目眦欲裂,呜呜挣扎。

巽九在他面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是高句丽王室珍藏的佳酿,却是公主府最低档的秋露白。

“二公子,别这么看着我。”

巽九抿口酒,“七年前我来双城时,你兄长渊男生格外刁难啊。倘若巽某没记错的话,从我这里弄走的钱财,足足有五万贯呐!”

渊男建色厉内荏:“狗贼,你…你不得好死!”

巽九放下酒杯:“哈哈哈…巽某本就是大唐人,何来狗贼之说。高句丽这艘破船要沉没啦,你就随它一同陪葬吧。”

渊男建瞪大眼睛。

巽九站起身,拔出横刀:“所以今夜,我不是为私仇,而是为国事。你们渊家,你们高句丽,不该存于这世间。”

刀光一闪。

渊男建脖颈间绽开一道血线,他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旋即缓缓瘫软下去。

巽九收刀,对身后道:“尸首处理掉。货物装快船,你亲自押送,昼夜兼程回登州。至于暗桩名单——”

他扬了扬手中名册,“八百里加急,直送驸马爷案前。”

“是!”

走出舱底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看着手下将一箱箱财宝转移上快船,巽九忽然想起七年前离开长安时,魏叔玉送他到灞桥边说的话:

“巽九,此去苦寒,归期难料。但本驸马许你一件事,待高句丽灭国之日,本驸马亲自为你脱籍。

你儿子可入长安学堂,你这一脉可书于族谱。”

巽九望向南边。那里是平壤的方向,天空被朝霞染成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