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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打着旋横甩出去,底盘刮擦桥面溅起大串火星,最后侧翻在应急车道,油箱破裂,汽油漫过沥青,火舌舔着轮胎往上窜。

车门被一脚踹开。

关赫滚了出来,西装焦黑,左脸带血,右手却死死攥着一个银色U盘——那是蒋先生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备用动态密钥,能绕过所有系统锁,直连联邦储备金库底层审计链。

他单膝跪在滚烫的桥面上,喘着粗气,抬头望向三轮摩托停稳的位置。

沈涛已经下车。

他没拿枪,只把风衣下摆往腰后一掖,露出缠着胶带的手腕,青紫斑点已蔓延至小臂中段,指甲盖泛着死灰。

他走路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火光与浓烟之间,影子被应急灯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

桥两端,红蓝警灯齐亮,刺破暮色。

约翰逊的车队封死了所有出口,二十支M4A1枪口齐刷刷指向桥心,枪托抵肩,呼吸屏住。

扩音器声音劈开风声:“沈涛!放下武器!你已被包围!立刻投降!”

沈涛脚步未停。

他走到距关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从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加密通话界面正在运行——对方ID:JOHNSON.NYPD.PRIVATE。

他点了接通。

扩音器自动切换音频源。

一段录音响起,清晰、冷静、毫无杂音:

“……B-17调阅权限三级以上,必须经OPS-3双签。你让调度台发指令时,漏填了第二授权人编号。我补上了——用的是你办公室抽屉第三格里的旧工牌芯片。现在整条日志,都是你亲手批的。”

录音里,是约翰逊自己的声音。

语速稍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桥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警用无线电断续的电流嘶响。

约翰逊站在第一辆SUV车顶,扩音器垂在身侧。

他没看沈涛,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左腕上的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时间停在20:02:59。

三秒后,他抬起手,缓缓向下挥落。

所有枪口,无声转向。

对准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男人。

关赫笑了。嘴角扯开,露出染血的牙。

他慢慢撑起身子,膝盖未离地,右手却已挪向腰后——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轮廓,边缘泛着哑光塑料的冷色。

沈涛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关赫右手食指关节处那枚钛合金指环——内圈刻着极细的蚀刻码:`CHI-ALPHA-7-TRIG`。

风突然变向。

吹起关赫额前焦卷的头发,也吹散了他指环下隐约透出的一丝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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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硫磺味一浓,沈涛的瞳孔就收了。

不是火药,是起爆剂——高敏型硝酸酯基复合物,遇热不爆,但指尖微压、电流触通即燃。

关赫那枚钛环内刻的`TRIG`,不是代号,是触发协议缩写。

他跪着没起身,不是力竭,是在等桥体共振频率与引爆脉冲同步——哈德逊河潮位正涨,桥墩应力曲线每47秒峰值一次。

下一波,就在七秒后。

沈涛没看表。

他看的是关赫右手指节。

食指第二关节正以0.3毫米/秒的速度向内屈曲——肌肉未绷,是神经反射性微颤,说明起爆器已通电待命。

那点硫磺味,是导线绝缘层受热挥发的副产物。

0.5秒。

沈涛左手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支改装版HK P30L——无枪套,无握把,枪身缠胶带遮红外特征,弹匣仅三发。

他抬臂动作像拔刀,肘不过肩,枪口垂斜12度,避开警员视野死角。

扳机扣动时,腕骨未抖,呼吸悬在 exhale 的末端。

“啪。”

不是枪响,是骨裂声。

关赫食指中段应声折断,呈反向锐角翘起,血珠刚渗出就被高温蒸成褐点。

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嘶哑,身体却本能前扑——想用断指残端再压一次。

阿生动了。

不是冲人,是贴地滑铲。

左肩撞开关赫膝窝,右手已钳住他腕骨内侧桡动脉,拇指精准顶进尺骨茎突凹陷。

关赫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五指松开。

阿生顺势一扯,引爆器脱手飞出,银灰色塑料壳在应急灯下划出一道哑光弧线。

他没接。

直接反手一掷——引爆器坠入桥下三十米处翻涌的灰黑河水,沉没前0.8秒,被一道无声掠过的暗流卷走,再无回响。

沈涛没再看关赫。

他转身,走向东侧护栏。

风更大了,吹得风衣下摆猎猎拍打小腿。

他从内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电子卡,黑色基底,边缘蚀刻港岛警务处徽记浮雕。

卡面温度微升——内置芯片刚完成最后一次身份核验:生物密钥、虹膜动态帧、心跳谐波三重激活。

清白。

干净。

可入境,可登机,可调用离岸账户。

他抬手,朝约翰逊方向一扬。

卡片划出短促抛物线,落进警长摊开的掌心。

约翰逊低头看了一眼,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是将卡攥紧,指节泛白。

沈涛已走到护栏边。

阿生紧随其后,右手按在腰后消音器上,左肩微微下沉——预判跳落姿态。

两人同时翻身,动作利落如剪影切割暮色。

风衣鼓起,像一对骤然张开的黑翼。

下方,一艘二十米长的快艇静伏于雾中,船首漆着褪色的紫荆花旗,引擎低鸣如潜伏的兽喘。

雾更浓了。

艇身轮廓在灰白里浮沉,像一段未拆封的旧契约。

沈涛双脚落地,靴底碾过湿滑甲板。

阿生反手合上舱门,液压锁“咔”一声咬死。

艇内幽暗,只有仪表盘一点幽绿微光,映亮沈涛垂落的手——指甲盖上那层死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露出底下青白底色。

他没坐下。

只站在舷窗边,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纽约天际线。

曼哈顿的玻璃幕墙吞没了最后一丝夕照,只剩轮廓,冷硬,沉默,像一排尚未签字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