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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余文忽然愣在了原地,朝房间内直勾勾地看过去。

「清逸的电话?」若萍问。

「嗯。」

余文惊惧地朝房间走去,不,应该说跑,可他刚迈出脚步,就突然间跪在了地板上一一他脚下的木质地板塌陷了下去,一只脚也跟着陷在里面。

他接起第一个电话时本待在房间。跑出来後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甚至脚下只踩了一双拖鞋,眼下木屑横飞、鲜血直流。

「他们俩听说了流产的事,硬要加上的。」张述桐解释道。

余文连滚带爬地接起了电话。

「你好,人渣同学,」

清逸心情不错地打了个招呼。

「你他妈到底是谁!」余文嘶吼,「你想干什麽!敢不敢出来见一面!」

「说了我是鬼啊,虽然是正义的鬼但不代表有实体。」

「妈的!」

「你干得混帐事太多了,」清逸大笑,「连鬼都看不下去,你父母帮你把那件事压了下去,所以你在学校里混得还像个人,其实比我更像个鬼,我现在很好奇,把这些告诉你的同学会怎样。」

清逸笑得有些破了音,彼时手机变声器的效果不算多好,竟露出了本声,手机响起的声音便忽男忽女,阴森极了,一看就是只猛鬼。

「你想要什麽?钱?说个数。」

「哦,钱,可以,」清逸更开心了,「那让我看看你身上有多少钱,五千,这麽多?」

「对,五千,够多了,你现在出来和我见一面,我把钱给你,当面给……」他咯吱咬着牙齿,却突然见鬼似地问,「你怎麽知道我有五千?」

若萍冷哼一声:

「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船。」

一顾秋绵拍了板,他们当然可以随便刷开任何一扇房门。

这时杜康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个蹑手蹑脚的小贼:

「我靠,你们猜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在房间里干嘛?恶心死我……」

「两个女生在这里哦。」张述桐提醒道。

一道拉链被拉开的声音过後,杜康犹如报菜名般清点着余文包里的东西:

「光碟、游戏机,一个ipad,我看看……」他突然一愣,「保险套?」

「人渣,」女声笑眯眯的,「原来你还带了一盒保险套啊,想干什麽,对我用吗?啊抱歉身为一个鬼我真的没想到能有人恶心到这个地步。」

「不、不是……」余文哆嗦道。

「不是,那就是对同行的女生?喔,是叫苏云枝的女生,还是乔依依?」

「你……你有什麽证据?」他大吼道,「我报警了!」

电话那头却安静下来。

原来是清逸在手机上打字问道:

「就到这里?」

「可以再问些细节,说不定以後有用,就当帮人一把了。」

张述桐回道。

「ok。」

话筒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连爱凑热闹的若萍都嫌厌地扭过脸,更不必说路青怜,她起身回了房间,小满正在房门後悄悄探出脑袋。

余文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扔下话筒,突然扭头向外跑去,状若疯狗。

「滚吧。」

清逸冷冷地回道。

他关掉变声器,颇为遗憾地说:

「可惜这家夥没想像中这麽傻,没能录下更多的细节,说话,杜康,你撤出来了吧?」

「哦,刚出门。」

「只能这样了。」张述桐说。

「这麽说,他在甲板上看到了那个「鬼』几乎是确定的事?」「嗯,他昨晚又被苏云枝吓了一次,所以一开始就被攻破了心理防线。」

当然,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麽会知道自己拚命想掩盖掉的秘密。

镜头中的走廊又恢复了空旷的样子。

张述桐却盯着显示屏走神。

「这下真相大白了,那秋绵怎麽说闹鬼是假的?」

若萍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就是为了验证见鬼的事吧?」

「不,其实还有一件。」

张述桐说。

「呃,还有?」

「清逸在一层吧。」

「嗯,我刚从服务出来,已经叮嘱工作人员保密了,不过她们也没听到我说什麽。」

「帮我找一样东西?」

「好,什麽?」

「再去那条走廊。」

很快清逸的身影又出现在录像机中,张述桐问:

「还记得那个男人落水时我们身处的房间?」

「104?」清逸说着朝前走去。

「就停在这里就好了,身後的墙壁或者天花板里是不是有一个窟窿,就像我们塞录像机一样的窟窿?」.……还真有,不过不是104,而是正中间的105。」

「正好可以塞进去一录像机?」

「差不多。」

「再往前走走看吧。」

张述桐又让清逸来到走廊的尽头:

「是不是也有一个洞。」

「看到了,我记得咱们试胆大会的时候还没有的。」

「下面应该空掉了,被人为撬开的?」

「愿……」

「如果这里也塞下一录像机,几乎可以看清整条走廊上发生了什麽吧?」

「好像还真是,」清逸意识到不对,「到底什麽情况述桐,那个鬼?」

「不算鬼。」

他不知怎麽感到一阵疲惫,只好闭上眼说:

「一个暗中监视着我们的人。」

他站起身了,却觉得脚步有千钧重,张述桐挤出一个笑:

「突然有些事,失陪一下。」

「你不会是去找余文吧?」若萍吓了一跳,说着就要拉他。

「等下。」

一只素净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路青怜不知什麽时候走了出来,若有所思道:

「让他自己去吧。」

张述桐依然凝视着手中的显示器,镜头中早已没了人影,可他就是紧紧握在手里。

早该想到的,一切不过是旧故重演罢了,一个人难以同时观察到两个楼层,但她可以躲在镜头後面目睹着这一切,可以在甲板也可以在房间,上演出一场「未卜先知」的谎言。

只需要一个远程的控制器就可以,他已经在余文身上验证过了。

早该想到的,怎麽会想不到呢,他从前明明是摄影社的骨干成员,跟着身为社长的学姐东奔西跑,捣鼓这些玩意犹如家常便饭,究竟是没想到,还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其实真相早在身边了:

「我当时用这个东西,让闪光灯亮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教训……」

她手里怎麽会缺相机呢?

忽然间张述桐捧住肚子,觉得胃部狠狠抽疼了一下,也许是那个老毛病犯了,胃疼就是这样,一瞬间会让人失掉所有的力气。

他扶着墙壁、盯着脚下的地毯想,从前那些事又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