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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

轰——!!!

厚重的大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人连着门框,活生生踹塌的。

风雪裹着十几道黑影,像饿狼扑食。

当值房里,院使戴原礼手里的茶杯“啪”地落地。

还没等他看清,一把冰凉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刀锋压肉,稍微一动,就是喷血。

“锦衣卫办案?”戴原礼胡子乱颤,强撑着官威:“蒋指挥使,太医院是救命的地方,你们要杀人?”

蒋瓛没废话。

“戴院使。”蒋瓛声音冷漠:“咱不杀人,咱找方子。”

“什么方子?”

“洪武二十四年,到二十五年四月。”蒋瓛伸出手:

“太子所有的脉案、药方、膳食记录,哪怕是一张擦嘴的纸,都给咱交出来。”

戴原礼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薨逝那么久了,怎么今晚要翻旧账?

“蒋大人,那些都封存入库了……”

“那就把库房砸了。”

蒋瓛一挥手:“搜!撬地砖,刮墙皮,也要给咱找出来!”

“是!!”

太医院瞬间成了修罗场。

药柜推倒,人参鹿茸被皮靴踩进泥水,御医们被从被窝拖出来,哭爹喊娘。

“找到了!!”

一名锦衣卫抱着一摞册子冲来。

蒋瓛抢过,刀尖指着其中一页:“戴原礼,解释解释。这上面写的‘脾胃如石,腹有如刀绞,便血如墨’,什么意思?”

戴原礼看了一眼,脸煞白。

那是他亲笔写的脉案。

“这……这是‘噎膈’之症!”戴原礼冷汗直流:“胃里长了东西堵住了,所以吐血,这是病啊!”

啪!

蒋瓛一巴掌抽过去,打得戴原礼牙齿松动。

“胃里长东西,能把肠子割烂?”

蒋瓛吼道:

“殿下说那是金刚石!是石头粉!你们给太子灌了那么多药,就没一个人看出来,那血是被硬生生割出来的吗?”

“金……金刚石?”

戴原礼捂着脸,僵住了。

这两个字像闪电劈开脑海。

作为国手,他不是不懂,是没敢想!

谁敢往太子饭里下这种绝户毒?

“不对……如果是金刚石粉,脉象会乱……刘纯!!”

戴原礼尖叫:“去后院!那个沉淀毒渣的陶缸!如果是石头粉,肯定沉在底下!!”

“砸开!!”

不等徒弟动弹,蒋瓛已经像疯狗一样冲过去。

后院角落,一口封条大缸立在雪地。

咣当!

蒋瓛一脚踹翻,黑乎乎的药渣泥水流一地。

他不顾腐蚀,伸手在烂泥里疯狂翻找。

终于。

在最底层的黑泥里,手指触到了一层细腻、沉重的东西。

蒋瓛手指沾了一点,凑到火把下。

“闪了……”

蒋瓛的手在抖。

那粉末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冰冷的、七彩的光芒。

那是只有最坚硬的宝石被碾碎后,才会留下的——死亡余晖。

“啊!!!!”

戴原礼看清那点光,发出一声惨叫。

他跪在雪地里,脑袋疯狂磕向冰面,鲜血淋漓。

“臣有罪!!臣是瞎子啊!!”

“臣开了消食化积的方子,那是催命符啊!!”

“胃壁本来就烂了,臣还用大黄芒硝去攻……那是拿着刀在殿下肚子里搅啊!!”

戴原礼哭得肝肠寸断。

原来太子临死前抓破床单、喊着“肚子里有刀”,是真的有刀!

他开的每一副药,都在帮凶!

蒋瓛把那点粉末包好,揣进怀里。

拔刀。

“封门。”

“所有活口,全捆了,堵嘴。”

他看着满院发抖的医官。

“别急着哭。”

“去诏狱,那里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回忆,是谁送的药引,是谁碰过药罐子。”

……

东宫,偏殿。

檀香袅袅。

吕氏一身素白寝衣,跪在佛前,手里捻着紫檀佛珠。

她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与她无关。

只是,她捻动佛珠的手指,快得不正常。

啪。

绳断,珠散。

满地滚落的佛珠声中,殿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