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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青还没反应过来,赵军带着民兵连、刘忠强领着几个彪悍村民,手持火把,齐刷刷冲了出来。

火光把河边照得一片通明,亮如白昼。

陈长青吓得浑身一僵,双手瞬间松开,呆在原地,面如死灰,彻底吓傻了。

“陈长青!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耍流氓!”

赵军脸色铁青,厉声大喝,眼神凶狠。

他在团结大队负责维稳工作,这种败坏风气的事,他纵容不得。

否则事情传出去,上头会治他个维稳不当的罪。

他这个民兵连的连长,就别想当了。

“把他捆起来。”赵军一声令下。

几个民兵立刻上前,狠狠按住陈长青,把他双臂反剪在身后,再捆上绳子,死死制服在地,让他动弹不得。

陈长青挣扎着抬起头,狼狈不堪,头发散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丽萍。

那眼神又怨又毒。

他咬牙切齿:“好你个沈丽萍!你竟敢设圈套陷害我!我跟你拼了——你这个毒妇!”

陈长青被捆了手,不甘心地往前冲。

沈丽萍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胸口,眼神惊恐又委屈,声音清亮,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眼泪说来就来。

“你胡说!我明明是来河边洗衣服,天色晚了想赶紧洗完回家。”

“你突然冲出来强行拖拽我,要对我耍流氓!”

“你咋能欺负了我,还冤枉人?”

她眼泪直流,浑身微微发抖,一副受了天大惊吓、柔弱无助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怜惜。

在场的社员们都看呆了,议论纷纷,都骂陈长青不是东西。

这时,张招娣大步从暗处走出,站到沈丽萍身边,指着地上的陈长青,声音铿锵有力,字字作证,条理清晰:

“大队长!连长!我亲眼看见了!丽萍妹子正在河边安安稳稳洗衣服,手里还拿着搓衣板,是陈长青突然扑上来,又拉又拽,要欺负丽萍妹子!这陈长青根本就不是好人!他平时就偷看女同志洗澡、上厕所,背地里说下流话,骚扰村里好多女人,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这时,人群里的陈嘉卉声音拔高,斩钉截铁。

“今天陈长青竟敢在河边明目张胆欺负下放家属,破坏大队团结、败坏社会风气,简直无法无天!必须把他抓起来,交给公社严肃处置!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在我们团结大队!”

张招娣大声附和,“对,这种人应该送镇上的派出所,不能容忍。”

陈长青面如死灰,拼命嘶吼,歇斯底里:“她撒谎!是她约我的!是她勾引我!你们放开我!我是被陷害的!”

可他越是嘶吼,越是狼狈,越是像一条疯狗,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赵军脸色铁青,一脚踹在他腿上,厉声呵斥:“混账东西!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给我绑起来!明天送镇上派出所。”

火把映照下,陈长青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百口莫辩,彻底陷入绝境。

沈丽萍站在一旁,垂眸拭泪,柔弱无助。

没人知道,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平静的笑意。

火把的光亮渐渐远去,陈长青被民兵队押着,一路骂骂咧咧又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尽头。

直到人彻底带走,河边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懈。

闻讯赶来的乡亲们还围在一旁议论纷纷,对着陈长青被押走的方向唾骂不止,都说他是活该,是罪有应得。

谢家几兄弟也匆匆赶到河边,谢中铭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大着肚子的乔星月。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大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星月!我听说陈长青那个登徒子在河边欺负洗衣服的女同志,是不是冲你来的?”

晚上大嫂说要来河边洗衣,星月想跟着一起透气。

他本要陪着还被星月拦下了。

“星月,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乔星月抬头,撞进他满是慌张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软。

她拍了拍谢中铭的手背,轻声安抚:

“我没事,别慌,不是冲我来的,你先稳住,有什么话,我们回牛棚再说。”

谢中铭哪里放心,一手轻轻护在她腰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被人群挤到,又怕她受了惊吓。

谢中毅、谢中杰几人也围了上来,眼神紧张地扫过乔星月、沈丽萍和孙秀秀,见三人没有受伤,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不再多言,在乡亲们的问候声中,慢慢朝着牛棚的方向回去。

回到牛棚小院,院门轻轻关上,将外面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映得一屋子人影明明暗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却异常凝重。

乔星月见众人都神色紧张,知道瞒不住,也不想再瞒,便简洁明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陈长青之前屡次骚扰她、沈丽萍和孙秀秀,到几人怕家里男人们冲动出事,选择隐瞒,再到联手设局,引陈长青现身,由张招娣作证、民兵队当场抓人……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话音落下,牛棚里一片死寂。

谢中铭和谢家几兄弟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是后怕。

谢中毅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直跳,若不是乔星月提前把事情控制住,真等他们知道了,今晚怕是要直接冲上去把陈长青打死。

谢中杰脸色阴沉,缺了半只耳朵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看向孙秀秀的眼神里满是自责。

“秀秀,我天天在你们身边,竟让你们受了这种委屈,还被你们瞒着自己解决,是我没用。”

谢明哲年纪最小,火气最盛,猛地一拍大腿:“太险了!要是陈长青狗急跳墙,对你们动手可怎么办?四嫂还怀着孩子啊!这事就应该让我们男人出面解决。”

几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后怕与自责。

谢中铭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乔星月,眼眶一点点发红。

等到众人稍稍安静,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后怕。

“星月,我知道你主意多,聪明,遇事冷静,有分寸,比我们所有人都沉得住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他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去冒险一样。

“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无论多危险、多难办,都跟家里的男人知会一声?别自己扛着,别带着大嫂二嫂一起冒险。”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

谢中铭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后怕,“陈长青是什么人?他是个敢私下纠缠女同志、色迷心窍的小人。你们四个女人,瞒着我们布这样的局,一旦他中途发疯,一旦埋伏的人晚来一步,一旦场面失控……”

谢中铭不敢往下说,每一个假设,都让他心脏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