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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念头在心中乱撞,一时竟理不出头绪。

金山。

这片他素来视作累赘的荒地,竟是一座藏而不露的宝山。

而这宝山,竟是母亲沈灵珂,亲手捧到他面前的。

便在今日,便在适才。

她竟是将这天大的好处,暗暗塞与他。

他当时心中作何想?

他只一味怨怼。

怨她行事决绝,不留半分情面,更以此提醒他兄妹终究是外姓之人。他甚至暗忖她气量狭小,心术不宽。

如今细细想来……

谢长风只觉浑身血脉都似凉了半截。

真真可笑,真真愚钝。

若母亲果真是小气之人,大可将这份产业牢牢握在手中,或悄悄转至自己名下,又有谁人知晓?以她的心计手段,此事原是极易。

可她偏不如此。

不但将生母嫁妆尽数捧出,还将这张最是贵重的地契,混在寻常田庄文书之中,轻描淡写便递与他。

她为何这般行事?

她心中怕的是什么?

怕他兄妹执意不肯收下。

怕父亲谢怀瑾出面拦阻。

是以只得如此,宁可叫他误会,也要逼着他兄妹收下这份厚礼。

她宁可受他埋怨,也要将这份家业安安稳稳归到他兄妹手中。

原来这才是真心庇护。

原来她竟是这般用心良苦。

“我……”

谢长风唇瓣微动,一个字哽在喉间,半晌吐不出来。

只觉面上滚烫如火,羞愧满心满眼。

想起适才在梧桐院中,他那番恳切推辞;想起捧着匣子时,那一脸不快;想起方才抱怨的那些糊涂言语……

桩桩件件,此刻都如利刃一般,扎在心上。

自己竟是这般糊涂,这般不知好歹的痴人。

“噗通”一声,谢长风腿下一软,重重跌回椅中。

他素来自诩聪慧沉稳,能看透人心世情,直到今日方知,在这位只长他三岁的继母面前,他那点心思,竟是这般幼稚可笑。

他自以为看透了她,却不知一直被她默默庇护,反倒不知好歹,暗自腹诽。

“夫君,你怎么了?”

苏芸熹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方将他从无尽自责中拉回。

谢长风缓缓抬眼,望着眼前娇妻,她眼中只有关切,并无半分讥笑得意。

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苏芸熹的手,力道之重,竟似要将她手骨捏碎。

“芸熹……”

“我错了……”

“我错得太过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