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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七年,冬,子时,龙城。

万籁俱寂,寒星点点。整座帝都都沉浸在睡梦之中,唯有皇城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那通往宫外的玄武门,更是戒备森严,气氛凝重。

“咿呀——”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骑背插三根赤色翎羽的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门内激射而出!

马蹄铁敲打在冰冷的青石板御街上,爆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格外刺耳。

马上骑士,身披玄甲,腰悬令牌,面色冷峻,正是大内最为精锐的传令使者。

他怀中紧揣着的,正是那道用明黄绸缎包裹、加盖了传国玉玺的出征圣旨!

他的任务,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份决定帝国东方命运的意志,送达千里之外的登州大营!

“六百里加急!阻者死!逆者亡!”

骑士的暴喝声伴随着如雷的马蹄声,划破了龙城的夜空。

沿途所有巡夜兵丁、更夫,无不纷纷避让,目送着那一点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星火,向着东方狂飙而去!

圣旨出宫了!

战争,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杀戮机器,随着这一纸命令,正式启动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齿轮!

与此同时,登州水师大营。

这里没有丝毫深夜的静谧,反而处处透露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引而待发的磅礴力量!

港口内,帆樯如林,舳舻相接!数百艘大小战舰按照严格的序列停泊着,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最大的福船如同移动的城堡,高耸的船楼在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稍小一些的海沧船、苍山船则如群狼环伺,灵活而致命。

船上灯火通明,却无人喧哗,只有军官压低声音的口令、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缆绳摩擦的嘎吱声、兵器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交织成一曲雄壮而肃杀的出征序曲。

岸上,一队队精锐士卒正沉默而有序地通过长长的跳板,登上指定的运兵船。

他们盔明甲亮,刀枪在手,虽然无人说话,但那一张张在火把映照下坚毅的面孔,那一道道锐利如鹰的眼神,无不透露出百战老兵的沉稳与杀意。

背嵬军、幽州步兵、玄甲军、神机营……来自不同体系的精锐,此刻却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铁流!

中军帅船上,邓子龙和俞大猷并肩立于舰首,甲胄在身,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港口这壮观而肃穆的景象,望着远方漆黑如墨、却即将被他们点燃的海洋。

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报——”一名斥候快艇靠上帅船,哨长敏捷地攀爬而上,单膝跪地,“禀大将军!营外三十里,未见任何异常!海面平静,无不明船只!”

“再探!”邓子龙沉声道。

“得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港口内的士兵已基本登船完毕,各舰船长纷纷打出“准备完毕”的灯号。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最后的命令。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就在这时!

“来了!来了!”瞭望塔上,哨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而兴奋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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