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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一千训练有素的精锐,足以击溃五千乌合之众;纪律,才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剑。

所以,易枫眼下最该做的,就是静待——等敌阵松动,等破绽浮现,等那个可逐个撕开的致命缝隙。

但他也绝不能久拖不决。军中粮秣仅够支撑半月,再耗下去,便是坐以待毙。

况且,若秦军龟缩城中不出,四国联军必会分兵扼守要道,切断粮道、焚毁辎重,逼得他们弹尽援绝,不战自溃。

可那四国联盟,日子同样不好过。六十余万大军云集大梁,每日消耗的粮草、草料、军械、民夫,如江河奔涌,昼夜不息。

一场数十万人规模的大战,拼的哪里只是刀枪与人数?拼的是国库的厚度、仓廪的丰瘠、民力的韧劲、朝堂的定力。

没有雄厚国力打底,连开战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取胜。

就拿当年的长平之战来说:廉颇凭险固守,硬生生与秦军僵持三年。可这三年,不是拖垮了秦军,而是几乎榨干了赵国最后一滴血。

赵国国力早已绷到极限,朝野焦灼,君王急躁,再加外间推波助澜,终致临阵换将——以赵括代廉颇。

赵括急于建功,轻率出击,终致四十万赵军灰飞烟灭。

当然,他撞上的,是白起这柄秦国淬炼多年的饮血名刃,败得虽惨,却不全冤。

若赵国还能再撑两年,若廉颇依旧稳坐壁垒,长平结局,未必如此凄烈。

归根结底,是赵国的筋骨,已扛不住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

倘若易枫手头粮草无忧,他巴不得就此扎下营盘,与四国联军耗上三年五载。

秦国三十万精锐,吃用远比六十五万联军省得多;更何况,吞并韩、赵之后,国力更如滚雪球般膨胀——真拖下去,最先崩盘的,必是那四个各怀鬼胎的盟友,甚至可能被活活拖垮。

当然,前提是——他们真肯耐着性子,在大梁城外陪秦军晒太阳。

次日清晨,燕军主帅将渠亲率十五万铁骑抵达大梁东郊,与魏、楚、齐三军完成合围。

他将主力布于东面开阔原野,紧邻齐军营地,两军营垒相距不过数里,一旦秦军异动,齐军策马半刻即可驰援。

这支燕军里,十万皆是骑兵,其中五万更是燕国压箱底的辽东尖兵——弓马娴熟,甲坚刃利,专擅平原驰突。

山地于他们而言,反成累赘;唯有坦荡平野,才是他们扬鞭纵马、裂阵破敌的疆场。

至此,魏武卒、齐技击、楚申息、燕辽东——四国最锋利的刀刃,尽数出鞘,六十五万大军齐聚大梁城下。

这已不是寻常征伐,而是倾国之力的生死对赌。

“将军,燕军已至,驻于齐营东侧旷野,营垒初成。”

燕军刚落脚不久,秦军斥候便疾步入帐,单膝点地,向易枫禀报。

“哦?就扎在那儿?”

易枫闻言,当即踱至案前摊开舆图,提笔在东面空旷处重重一点,随即眸光骤亮,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沉静而锐利的笑意。

他已在燕军那片毫无遮拦的平地上,嗅到了胜机。

而且,燕军虽紧邻齐军,却离魏、楚两军营盘稍远一截。

齐军策马扬鞭,片刻便能驰援;魏、楚两军则需纵马疾驰半日,方能赶到战场。

燕军之所以将十五万铁骑尽数扎在齐军侧畔的开阔平野上,正是为死死攥住骑兵奔袭如风、冲阵如雷的命脉。

倘若学魏、楚、齐三国那般,把大军硬塞进山坳沟壑之间——地势倒是险要了,可战马难展蹄、长枪难列阵、铁骑变步卒,这支雄师便等于被抽去了脊梁骨,空剩一副皮囊。

他们宁可舍掉山险之利,也要保住这雷霆万钧之势。毕竟,十五万人里,整整十万是披甲控弦的精锐骑卒;更有五万辽东悍卒,个个是踏雪无声、挽弓裂石的百战尖兵。

“去,给本将寻一套寻常士卒穿的旧皮甲来。”易枫朝身旁亲兵将领大牛沉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