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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都不用说出来,凭什么要欠周万全的人情。

联合调查组从钢城撤走,那是周万全收到了“到此为止”的提醒,又不是主动鸣金收兵的。

李学武就是看在息事宁人的角度,不想影响到即将开始的时代大幕,早就处理他了。

所以说他不欠周万全的人情,对方也没有理由来找他讨要人情。

鲁迅先生有句话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真是这样,两人笑着讲了两句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生活上两人接触不多,连对方的爱人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工作上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处于隐隐的针对状态,就两人的这种关系能有什么好说的。

“谁让你在这卖东西的!”

李怀德等一众集团领导是在休息室喝了杯茶,又聊了一会闲篇,觉得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往外走的。

他们也没走正门,出了边门就是停车场,司机正在外面等着他们。

说来也是巧了,就在几人刚走出楼门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喝骂声,而且很难听。

李学武微微皱眉,对今晚值班的保卫处干部示意道:“处理一下,大晚上的闹腾什么。”

“是!”保卫处的干部也很恼火,领导没出来的时候他们不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不是给他们上眼药?

幸好秘书长给这件事定了性,他小跑着冲过去呼喝了两声,争吵声停了下来。

李学武先是送了李怀德上车,被对方拉着又说了两句,这才帮对方关上了车门子。

老李的汽车离开,随便便是周万全以及程开元的。

程开元今晚很是低调,因为每一次集团组织生态发生变动的时候,老李都是第一个针对他。

你说气人不气人,即便是他没有任何动作,老李都要鞭笞他一顿,提醒他不要搞事情。

真特么的冤枉,他都多长时间没有搞事情了。

“早点回去吧,由着他们没头。”

离开前,程开元从窗子里同他讲了这么一句,点点头便也走了。

留下来的是张劲松,由于座位安排的缘故,两人一晚上也就在休息室的时候聊了两句。

这会儿张劲松点了一支烟,示意秘书和司机在车边等着。

马宝森倒是很有自觉地去了齐言的身边,聊起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周末有时间吗?”张劲松抽了一口烟,见李学武的秘书离开,这才讲道:“一起吃个饭啊?”

“啥事啊?这么客气。”

李学武笑了笑,给齐言使了个眼色,这才对张劲松说道:“有事直说就行了,你我还有必要拐弯抹角?”

张劲松是看了看他,这才缓缓点头讲道:“嗯,是想跟你聊聊接下来的安排,我有点捋不清了。”

“呵呵——”李学武走到了上风口,他不想吸游烟,打量了张劲松一眼过后问道:“有什么心思?”

“有点,不多。”张劲松看了他一眼,问道:“谷副主任走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能有什么安排。”李学武好笑地摊了摊手,道:“李主任给我的时间是到年底。”

他很是认真地强调道:“至少也得让我在钢城待满三年吧?”

“嗯,是啊,三年呢。”

张劲松低下头看着脚尖笑了笑,说道:“你这三年可不比挨,终于要熬出头了。”

“要不换你去试试?”

李学武笑着挑了挑眉毛,道:“你现在提还不晚,我现在的岗位让给你都行啊。”

“呵——”张劲松忍不住地一笑,抽了一口烟,道:“我是问你进步的,你给我整后退了?”

“你问错人了,”李学武则也是笑着强调道:“我是在你后面,不是在你上面。”

“你要想求前程,我劝你换个庙。”

他玩笑道:“你要是求姻缘,那我倒是可以给你算上一算,看看你今年有没有桃花运。”

“艹——”张劲松笑的一股烟呛在了嗓子里,连声咳嗽着点了点李学武,说他不是个东西。

两人扯了一会闲蛋,他是见着李学武的司机回来了,这才直截了当地问道:“李主任选了谁进小组?”

“你说呢?”李学武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该不会想要毛遂自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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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不行?”张劲松抽了一口烟,看着李学武挑眉问道:“还是觉得谁更行。”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李学武知道他不是认真的,谁会这么认真地讲出这么扯淡的话来。

班子成员之间即使是再信任,也不会袒露心声的。

你看李学武在奉城同老李谈的好好的,回头老李就有可能改变计划,除非他一直盯着。

“你有计划参加接下来的热闹?”

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好一会,这才移开视线讲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新京一厂呢?”张劲松犹豫了一下,换个了方向问道:“你觉得我有机会试一试吗?”

“你拿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李学武没好气地讲道:“有没有机会,你要不要去问问李主任。”

“实话实说啊,也就是咱们两个。”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夜色微阑,身边没有别人了,这才讲道:“你得在这拿到业务管理经验。”

张劲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了几分讶然。

李学武却是跺了跺脚,强调道:“去哪能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给你锻炼,给你培养经验的空间。”

“你从主管后勤的副总岗位上过去,人家一直都会质疑你只会管后勤。”

他抬了抬下巴,讲道:“看李主任就是了,至今仍然有人诟病他的工作经历。”

这话说的十分诚恳和直白了,就算张劲松心里是有些失落的,但还是很感谢李学武的坦诚。

两人又说了两句,各自的脸上都带上了笑意,这才互相道别离开。

目送张劲松的汽车离开后,齐言和马宝森才走过来汇报道:“领导,您还记得4号炉牵扯到的工程师于铁成吗?”

“嗯?怎么了?”李学武皱眉问道:“刚刚的事跟他有关系?”

“跟他儿子和闺女有关系。”马宝森汇报道:“刚刚就是供销服务处的人跟他们起了冲突。”

“跟他们能有什么冲突?”

李学武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散开的人群,问道:“他们怎么还在京城?”

“问了,没说,”马宝森撇了撇嘴角,道:“看着是不太好,两人因为倒卖瓜子被服务处的人抓住了。”

这么大型的文艺演出,哪里能少不了花生瓜子呢,两人能想到这一招,也真是被钱给逼急了。

联合调查组都撤了,那个案子也解决完了,于铁成不出意外地承担了大多数责任。

即便贾云等人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依旧无法挽回于铁成家人也受到的影响。

最起码关于于铁成的抚恤金是停发了的,对他的两个孩子未来也有了影响。

尤其是于铁成的爱人当初义无反顾地让儿子离岗陪着她来京城,就是赌上了一家人的后半生。

他们坚定地认为如此郑重的调查,一定会揪出李学武的问题来,到时候他们的后半辈子都有了安排。

这当然是苏维德承诺给他们的,结果于铁成留下的基本保障被取消了不说,于阳的工作还丢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找不到苏维德了,去集团找领导反映问题,谁愿意接待他们。

连白居易都知道京城大,居不易,更何况是他们呢。

来的时候苏维德安排秘书给他们在团结宾馆开了房间,那待遇可老好了。

可当峰回路转的时候,苏维德被带走了,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住招待所的钱没人给他们出了。

那时候天可还冷着呢,哪里敢露宿街头,只能自己续房费,等着案子的审判结果。

他们明明知道苏维德完了,他们的计划也完了,可在没等到最后的消息时,他们就是不甘心啊。

所以当案子正式结束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钱也都花光了,连回钢城的路费都没有了。

从京城到钢城,十二块五的火车票,三口人就是三十七块五,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他们上哪挣去。

尤其是于铁成的抚恤断了以后,完完全全就是在吃老本,吃得现在都吃不饱了。

吃不饱只能出来找事情做,没办法才学着人家搞偷偷摸摸这点事。

可这种事只能是那些有关系的人做,至少也得是集团京城籍的职工家属,还得是活不下去的那种。

现在这俩年轻人来抢钱,人家能愿意,找个由头不就撵了他们。

李学武听马宝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这才点点头交代道:“你安排一下,让他们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领导,这……”马宝森迟疑着问道:“还管他们干啥,娘仨没有一个好心眼子的。”

“有没有好心眼子我不管,”李学武在上车前讲了一句:“我不能让辽东籍的集团干部家属饿死在京城。”

“于铁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至于照顾他们?”

虽然应了领导的交代,可马宝森上车前还是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

于铁成出事以后,正是他跟着周佩兰跑前跑后,稳住于铁成的爱人刘雅琴,以及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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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谁对刘雅琴娘仨来京城的怨念最大,当属马宝森了。

周佩兰想得开,反正又不是她的责任,领导也没有怪罪她,早从这件事里脱身早好。

只有年龄稍小的马宝森当时是怀着同情心,真的是卖力气,没想到这一家人都不是个东西。

他跟着齐言去那边了解情况的时候,得知这一家人过的不好,生活困苦的时候,真是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该!活该!

还说什么苏维德当代答应的条件一件事都没办到,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苏维德答应他们什么了?

当然是于铁成儿子于阳和闺女于佳进集团工作的事,可他们不知道作为案件相关人员,人事处哪里敢收他们的档案,就算看见了也是避之不及的。

所以现在他们吃得苦,受的罪,在马宝森看来就是活该,就是他们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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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您找我。”

孙健敲了敲秘书长办公室的房门,进来之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总经理助理的牌子。

那是他安排五金厂专门订制的,也是他亲自监督工人安装上去的,连尺寸都复核了不止一遍。

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服务领导了,即便李学武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

“嗯,孙健,来。”

李学武直呼其名,抬起头见是他,招了招手示意道:“坐。”

“没事,我还是站着吧。”

孙健笑着说道:“听您安排,我站着听更认真。”

“跟谁学的这些?”李学武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找师傅进修去了?”

“上哪找这样的师傅去。”

孙健见领导有亲近的意思,便也客气着笑了,道:“我这不是对您表示尊敬嘛。”

“扯淡——”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问道:“刘副秘书长调研还没有结束?什么时候进入状态。”

“已经可以了吧?”孙健迟疑着问道:“是谁说什么了吗?我没觉得咱们部门有什么拖沓的啊?”

“是李主任说的,说她忙的有限。”

李学武靠在了椅子上,对孙健强调道:“你是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应该想的比刘斌多一些。”

“按理说你应该与刘维同志配合的更多,但我没看见你们之间有这种默契。”

“这……”孙健笑了笑,“我回去想想,该怎么培养这种默契。”

“别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啊。”

李学武知道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所以点了点他强调过后,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怀德就是想点一点刘维,但李学武不能直接同刘维谈话,让孙健给她点压力吧。

他也知道刘维现在工作成绩不显,是因为还没有熟悉怎么在企业内工作,还在适应期呢。

但老李不给她时间,怨不得李学武要揠苗助长了。

“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办一下。”

李学武的脸上去了笑意,对孙健交代道:“冶金厂4号炉牵扯到的那个工程师于铁成的爱人和儿女还在京城。”

“你想想办法,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一下。”

他也是有些无奈地讲道:“虽然于铁成的待遇被取消了,但身份是集团承认的,不该影响子女安排。”

“您还要管这件事啊?”

孙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又回头瞅了眼门口,这才轻声解释道:“今天工会的苏副主任来上班了。”

“哦?不是说病了吗?”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道:“这可真是赶巧了。”

“这本来就是他答应的,就应该让那娘仨去找他算账,怎么还有脸求到您这了。”

孙健挑眉问道:“要不要我让人带他们过去,省得他们找不到路。”

“算了吧,妇人之见罢了。”

李学武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讲道:“他们留在这里出洋相,终究是冶金厂的一根刺。”

“我要么拔掉它,要么忍着它,你说我怎么选?”

“还是您做事有思路,有智慧。”孙健当然佩服李学武,尤其是这种出人意料的思维能力。

“那——”他想了想,问道:“安排个司机岗您说怎么样?先培训一段时间,然后去别的单位。”

“这根刺既然要拔出来,就别摆在咱们的桌子上了,让他远远的。”

孙健想了想,又道:“至于那个于佳,才16岁,可以参加今年的职业技术学院大专科考试。”

“我总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受重视。”

“你还研究上哲学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行啊,就这么安排吧,我没有意见。”

“谢谢秘书长!”不知道刘雅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突然就要跪下去。

马宝森早就防着她呢,主要是怕她在办公室里撒泼,这会儿一个箭步上去便将她给托住了。

“苏维德那个沟槽的!我糙他祖宗!”

刘雅琴突然坐在了门口,带着哭腔地破口大骂,句句不离苏维德,句句都有糙特麻。

楼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工会的苏副主任就在办公室,大家都忍着笑意等着看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