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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人走进教坊司,没有官职压人,没有仪仗开路,只是往那一站,满楼的客人都自发地对他行礼。

这不是权势,权势大多时候只是让人跪,不让人服。

这是比权势更稀罕的东西。

她看向刘策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刘策倒是一脸无所谓。

他抬起手,对四周遥遥回了一礼,动作随意,态度客气但不卑微。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老鸨,笑着问了一句。

“晚秋姑娘自上次之后,并没有人再来招惹了吧?”

老鸨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刘先生您还惦记着晚秋呢!”

她把手帕一甩,语气里带着三分邀功、七分讨好:“您是不知道啊,晚秋姑娘本来就生得漂亮,曲又唱得好,以前不知道多少公子哥和权贵老爷为了听她一曲,争得面红耳赤呢。”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可自从上回您和鲁王殿下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招惹晚秋姑娘了,别说招惹了,连点她唱曲的人都没有了!”

刘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叫没人点她唱曲子了?”

他转过头看着老鸨,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那她的收入来源怎么办?”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客人用什么样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刘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狎昵,分明是对晚秋的情况很关心,很担心。

老鸨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担心,她在教坊司十几年,从没在任何一个客人眼里见过。

她赶紧摆手,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

“刘先生放心!绝对放心!晚秋是我们这儿顶梁柱级别的头牌,就算没人敢点她,老身每个月给她的例钱也一分不少!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刘策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表情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多想,只是担心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让人家姑娘丢了饭碗,那可就是罪过了,既然不耽误太多,那也还好。

这不是圣母,这是一个人的善念和责任,不是自私自利者能理解的。

老鸨见他脸色好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多了一份额外的揣度。

这位刘先生,对晚秋的关心,好像不只是一般的客人对歌女的关心。

一般的客人关心的是歌女今天能不能唱好曲子,这位关心的是歌女没了生意能不能过好日子。

这其中的区别,老鸨太清楚了。

她眼珠转了转,凑近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我懂你似的暧昧语气。

“刘先生,老身再多嘴跟您说一句,晚秋是清倌人,十一岁因为家里的事被充到教坊司,因为生得漂亮,嗓子又好,老身一直当宝贝一样护着,到现在十六岁了,还是处子之身,从没被任何人占到过半分便宜。”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算是之前鲁王殿下,也只是刁难她唱各种曲子,从没做过其他出格的事。”

刘策头顶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你特娘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鸨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所以啊,您不用担心这些。”